课外补习班 怎一个“乱”字了得

16.09.2014  08:06

  原标题:课外补习班,怎一个“乱”字了得


  兰州市一家课外辅导学校,学生们正在上课。 首席记者 裴强 摄

   中国甘肃网9月16日讯 据兰州晨报报道  从显身于“高大上”的写字楼到隐匿于不起眼的居民楼,几套桌椅外加一块黑板,配以夸张的招生广告语,再加上对孩子的成绩急于求成而同时又手足无措的学生家长们的“帮衬”,课外补习班就这样以它独有的方式野蛮生长着。

  庞大的需求

  钱佳音这学期升入了高二,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她的学习生涯都已经进入到了最关键的时刻,除了按部就班地完成学校的课程,她的数学和英语两科的课外补习班也比以往安排得更密集了。

  钱佳音从小学三年级起就开始上英语课外补习班,到现在已经整整9年了。

  孩子中考结束后,她给孩子报一个先修班。但是钱佳音的妈妈却发现孩子的成绩很少能够排进前几名。“有一次我就问女儿,‘你是上过先修班的孩子,怎么还考不到班里的前几名?’”钱佳音的妈妈回忆孩子刚上初中那会儿时说,“孩子告诉我班里几乎每个学生都是上过先修班的。”这下钱佳音的妈妈释然了。

  “上课外补习班早已成了大趋势,家长孩子辛苦一点不就是为了考一个好大学。”相信钱佳音妈妈的话代表了绝大数家长的心声。

  王文强的儿子自从上了初中,他就开始给孩子报了数学和外语的课外补习班,几年补习班上下来,他感触颇深,“想要提高孩子的成绩补习班是必须要上的,我的孩子自从上了补习班,单科成绩都能够提高30多分。”今年,他的孩子考上了高中,数学和英语两科的补习班一样都没落下。

  庞大的社会需求令课外补习市场历经多年慢慢扩张,至近10年达到其黄金时期。

  10年前,顾金祖从中学数学教师的岗位上离职,与人合伙开办了一所补习学校。9月3日下午,在其租赁的教室里,顾金祖说当初就是看到了补习市场的火爆,才下决心辞去了公职。

  这是一间20平方米左右的房子,20余张双人课桌将这里塞得严严实实,刚进门的右手侧挂着一块大黑板,距离最近的一张课桌只有不到1米的距离,每天下午7时到晚上9时,这里座无虚席。在这里,一个学生补习一节数学课的费用是54元。因为在一次高考中,顾金祖的数学补习班意外押准了几道相似类型考题,从此在家长和学生中间声誉渐隆,现在他已经承租了整个楼层开办补习班,年租金高达20余万元。

  王文强说现在课外补习班,想不火爆都难,“因为学校在响应减负,但是高考对成绩的要求却是日甚一日,不参加补习班,怎么考上大学。”

  在沛丰大厦,其中一所以中考、高考物理、化学专业辅导为特色的辅导学校门口张贴着刚刚过去的中高考光荣榜,宣称今年兰州市中考的物理、化学试题,原题和类似的题百分百讲过。也许是这条广告的效果,在光荣榜的上面,一张白纸上已经打出了各班人数已满,谢绝报名的字样。课外补习市场的火爆可见一斑。

  难理的乱象

  但是课外补习班市场火爆的背后却始终难掩一个“乱”字。

  按照钱佳音妈妈的说法,现在的课外补习市场是鱼龙混杂,对家长来说最大的陷阱就是虚假宣传和夸大宣传。

  钱佳音的妈妈说:“有的补习班老师看上去就20多岁,像才从大学毕业的,他们连起码的高考方向都把握不住,更别说教给孩子有针对性的辅导了。”“还有就是有的补习班打着名师执教的幌子,广告宣称是省市重点高中的高三把关老师授课,碰上这样的,我非亲自去学校打听一下,是不是真有这位老师,结果百分百是假的。”

  钱佳音妈妈体验到的课外补习乱象只是一种浅层的现象,只要家长耐心观察,多方考察终可明辨。还有一种更具欺骗性的乱象就是,一些课外补习班的创办人,打着已经在补习班市场上有一定声誉的机构名字,以办分校或者教学点的名义招摇撞骗,致使一些只看“名头”,没有仔细考察其办学资质的家长上当受骗。

  顾金祖说他本人就发现了好几处冒用他的机构招生的补习班,这些补习班往往隐身于居民楼中间,隐蔽性更强,不易被被侵权的补习班和政府监管部门发现,一些家长或许图方便就会直接报名。

  据从事课外补习班的业内人士讲,现在补习班招生中经常会出现一些打着“押题班”的噱头招生的广告。这位业内人士说,他和不少参与过中考命题的老师交流过,所谓的“押题班”基本不可信,最多就是按照考纲押考点,因为现在兰州市对中考命题要求就是“不能从题库摘题,必须重新出新题,以往那种改变题型数据的出题方式已经被摒弃了。这位业内人士笑着说:“按考纲押考点,只要有点经验的老师都可以做到,因为考点考纲已经说清楚了,其实不存在押考点一说。”

  这位业内人士称,还有一种极易让家长“心动”的招生广告就是“签分数合同”,声称如果孩子经补习辅导后达不到合同要求的分数,退部分或者全部课时费。但是不明就里的家长往往不会仔细看合同里的免责条款,像“缺勤”、“没有完成作业任务”等都会成为到时候免责的理由。这位业内人士说:“好多家长的心情太迫切,以为签了‘保分合同’就可以放心了,也吸引了不少家长受骗。”

  在课外补习班业内人士的指点下,记者走访了城关区核心地段的几处补习班扎堆的写字楼。在甘南路与皋兰路十字东南角的长征大厦集中了不少课外补习班,这座总高九层的写字楼,从四楼开始就全部被各类课外补习班占满了。有知情人士说:“这里除了一两家课外补习班和一家美术教育机构有资格证外,其余都是无证办班,其中几家是大学毕业生办的辅导班,甚至连教师资格证都没有。”

  西关什字的沛丰大厦,是位于核心商圈的老牌写字楼,里面聚集了商贸公司、培训机构、美容机构、商旅机构以及招待所和火锅店,当然为数不少的课外补习班也夹杂其间。9月6日晚间,在这栋大厦六楼、八楼、十楼记者都看到了不少针对中小学生的教育机构。借着楼道里昏暗的灯光,穿梭在这栋建筑复杂的写字楼里,如果不是很熟悉这里的路径,相信不少人会迷失在浓郁的火锅味和一些莫名的气味当中。

  在一座写字楼的补习班上,记者以学生家长的身份询问其是否有政府相关部门审批的办学资格,一位声称是教务工作人员的老师十分肯定地说:“当然有。”但是其以自己不是校长为由,拒绝出示相关证件。

  2014年年初,城关区教育局和民间组织管理局对辖区注册登记获得教学资质的90余家课外补习班和特长班进行年检,发现事实存在于市场的各类补习班远远超过了90多家,可以肯定的是其间充斥着大量无证办学机构。

  迷失的选择

  面对课外补习班的乱象,大部分的学生家长们最急迫的一件事情就是为孩子选择一家确实能够提高学习成绩的课外补习班,但是其难度用韩星林夫妇的话说,“权衡选择补习班的焦虑不亚于择校。”

  韩星林夫妇的儿子今年考上了高中,这几天正着手为孩子找补习班。9月5日上午11时多,两口子开的理发店里只有一位客人,韩星林的妻子这才得空翻看着当天的报纸,当天报纸头条是“国家新一轮考试招生制度改革全面启动,高考不分文理科,取消特长生加分。” “英语还是国家统一考试”,她一边看一边对丈夫说,“看来还得给咱儿子再报一个英语补习班。”

  韩星林夫妇在这方面没有太多的资源,他们托朋友打听,也询问孩子同学的家长,显得莫衷一是。韩星林说:“看补习班的招生广告,个个说得都很厉害,看上去都是名师执教,提高成绩动辄都是今年刚及格,下次就能考过百,但是每个人的基础不一样,要找一个合适的补习班确实很难。”

  在选择补习班这方面,钱佳音的妈妈历经9年磨炼,颇有心得。

  “要想在补习班有效果,关键是要找对老师。”钱佳音的妈妈说。曾经为了给孩子找一个合适的补习班,她从西至西关什字的沛丰大厦,东至东方红广场一带的写字楼,只要知道这些地方有办补习班的都过去看看,但是看了的结果让钱佳音的妈妈相当怀疑一些补习班的“含金量”。

  见得多了,钱佳音的妈妈也悟出了一些辨别的门道。第一件事就是和等待接孩子的家长聊,觉得差不多了再和老师见面聊,如果不放心还可以暗访一下上课的情况。等搞定了这些事情,就该带着孩子去试听了。钱佳音的妈妈说:“归根结底,补习班是给孩子上的,如果老师和孩子无法建立良好的沟通互动,家长费再大功夫都白搭。”

  除此之外,钱佳音的妈妈说,她还明察暗访课外补习班的课堂秩序。老师上课的时候,底下学生有玩手机、电脑的,基本上可以判断出这位老师的责任心不强,办补习班纯粹就是冲着挣钱去的。再说,课堂秩序混乱也会影响到孩子的学习状态。

  钱佳音的妈妈也碰上过前面提到的“保分班”,她说“碰上保证考多少分数的补习班,越这么说我越不相信,越感到害怕,这和医生看病一样,没有哪个医生面对疑难病症敢拍着胸脯说保证药到病除。”

  期待更规范

  面对着鱼龙混杂、受众庞大的课外补习市场,钱佳音妈妈这种百炼成钢的家长肯定是少数人,大部分家长都是类似于韩星林夫妇这样的,只能随大流跟风。

  钱佳音的妈妈说,虽然课外补习班是个自由竞争、优胜劣汰的开放市场,但是作为家长,她依然希望有关部门能够对课外补习班制订一个准入标准,不能是租间房再配几套桌椅外加一块黑板就招生了,因为补习毕竟面对的是学生,还是要把立德树人放在第一位,不能以简单营利为唯一目的,更不能把课外补习班当成“作坊”经营。

  类似的课外补习班(学校),教育行政部门将其定位于“非学历民办学校”,被视为实现均衡教育发展的有效补充,政府是鼓励这些“非学历民办学校”办出特点、创出品牌的。

  在城关区教育局一份《2014年非学历民办学校年检工作的通知》文件中,对年检的重点做出了说明,主要包括有“学校办学条件”、“教师队伍”、“学校管理”、“办学水平”等方面。通过查阅资料、实地观察和访谈等形式进行评估,按照“合格”、“基本合格”和“不合格”三种情况通报。

  对于新申办的学校从今年起必须配有专兼职保安,有条件的学校可以配备专职保安。但是就记者近期走访观察,即使一些已经取得办学资格证的民办学校(补习班)鲜有配备安保人员的。晚上辅导课结束,学生基本是挤作一团拥到电梯口,安全隐患重重。

  钱佳音的妈妈说,在陪着孩子读课外补习班的这9年里,她见过不少违规开办的课外补习班,也向有关部门举报过,但是收效甚微。她希望教育行政部门的年检通报不要只是停留在公文里,而应该通过有效的平台让社会公众知晓。(文中人物为化名)

  记者 邱瑾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