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求恩给我开刀

15.09.2015  11:49

小时候的住房是社会主义形式的,传说是前苏联人设计,房顶呈人字形,上下三层楼,一楼下面和三楼顶都是有隔层,可以防潮和防热,里面不长的走廊上,往往住着四、五家住户,厕所是共用的,一个蹲式大便器,不像现在卫生间,又是抽水马桶,又是洗手面盆的;厨房也是几个住户挤在一起煮饭、炒菜,经常会出现很热闹的场景。那个年代,大家都不富裕,有的家庭就养些鸡、鸭的,为了方便鸡鸭们进出,就把厨房门的最下端拆除一长溜。

有一年盛夏,那时是十七、八岁的年龄,在凌晨二、三点的厨房洗澡,确切地说,是坐在盛了水的木盆中擦洗,这一坐,身体就矮了下来,无意中突然看见有一双穿着红色拖鞋的脚,从厨房门的下端慢慢走了过去,没有一丝声响。

当时整座楼寂静,除了我洗澡厨房的白炽灯亮着,其他房屋黑漆漆的,这双看似女人的脚的主人要走向哪里?当时因为害怕,就一直不敢和家里大人说起这件事。一晃几年过去,住着的房子也渐渐老了,从附近的山上远远望去,这些建筑就像是一座一座的古堡。

在这种年代较为久远的建筑物里,有时候感觉挺正常,有时候却有一种莫名的害怕,房是那个房,家具是那个家具,人也是那些人,就觉得四周阴森森的,那时的氛围浓得像一滩泥浆,用棍子使劲搅也搅不开,经常是卷缩在床的角落,如果这时厨房的门突然大声响了一下,身体会条地猛然僵直,到天亮都不敢动一动。

八十年代中期,黄石和鄂州交界的阳叶镇出现了一位女大仙,传说很神奇,每到节假日,她家门口就会停很多小车子。一楼李婆婆是阳叶镇人,几个婆婆一台戏,包括我奶奶一起,就把女大仙请到我们这幢楼里来了。

女大仙不仅会掐算,还会给人看病。对这幢楼的风水,不知她指点的怎样,但却给我看了一回病。那天,奶奶和李婆婆领着大仙来到我的房间,问我身体哪里不舒服?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面对一位大仙,内心多少有点崇敬,便说左后背时常感到有些胀气,她边听边从带来的包袱中拿出把短剑来,随后在我的后背不停地比划着,临走,留下一小袋米,嘱咐我放在忱头下。

过了大约十多天,大仙居然又来了,问我是不是好些?出于礼貌,我频频点头,好多了!好多了!大仙很神秘地对我俯耳道,伢,昨天晚上白求恩大夫给你开刀了呀!听到说白求恩来给我开刀,先是惊喜,过后却是好一阵茫然。一个外国人,不远万里来到中国,这是一种什么精神?

说到这里,我没有贬低这位大仙的意思,只是白求恩来到这幢大楼里是不是太远了些?不划算呀!如果说是中国的华佗,或是一江之隔的李时珍来给我看病,当时我可能就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