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眉深浅入时无

29.04.2016  11:37

唐代的进士考试,是读书人步入仕途的必由之路。然而,考中进士难度很大,上千人参加考试,录取进士者也不过30人左右。因此,想走捷径者不乏其人。于是,便有了“干谒”等“走后门”现象。

干谒”就是参加进士考试的举人们,通过各种方式寻求有势力、有名望的人举荐自己,增加考试的胜算。唐代进士考卷不是密封卷。主考官除了看考生的卷子外,主要看考生在官场和社会上的影响力,看是否有无达官贵人推荐。由于走干谒之路的人很多,进士考试中,很大一部分名额在试前就已经内定,有时甚至连名次也都排好。因此,真正靠考试录取进士的人的确很有限。

唐代诗人中,通过干谒方式考中进士的诗人还是大有人在的。最着名的有:王维、杜牧、白居易、刘沧、孟郊、陈子昂、朱庆馀等。当然,也有因种种原因干谒与应试不成功者,如杜甫、孟浩然等。因干谒而载入史册的诗和故事有很多,晚唐诗人朱庆馀的干谒诗就很有趣,笔者不妨在这儿试析一下。朱庆馀干谒诗的诗名为《近试上张水部》。张水部即唐代着名诗人张籍,当时已是朝廷命官水部员外郎。在考试前,朱庆馀特地写了一首诗呈给张籍,希望得到张籍的赏识,好让张籍在官场为他作宣传,提高自己的名望,使自己能顺利通过进士考试而步入官场。

朱庆馀这首干谒诗这样写道:“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如果不知道这首诗的写作背景,单看这首诗时,谁都认为这是一首描写新婚夫妇的闺房诗。这首诗的确写得非常传神,尤其是第三句“低声”二字和第四句的问话,极其生动地描绘出一个新嫁娘的娇羞形象。如果再看诗的题目,人们便知道其另有深意。诗的题目意思是:最近要考试了,作此诗呈给水部员外郎张籍。其实,这首诗引入了借喻手法,作者自比为新娘,而将主考官比作公婆舅姑。因此,这首诗本意是:最近我即将参加科举考试(洞房),考完后卷子要由主考官(公婆舅姑)评阅了,我虽然有信心把诗文作得很好(妆罢),但还是要向您请教,不知我写的诗文是否适合主考官的口味(入时无)。

张籍读了这首诗后,非常高兴,立即写了一首七绝回复朱庆馀,诗名为《酬朱庆馀》。诗是这样写的:“越女新妆出镜心,自知明艳更沉吟。齐纨未是人间贵,一曲菱歌敌万金。”从这首诗可以看出,张籍十分欣赏朱庆馀的才学。诗的大意是:你像刚妆扮好的越地美女一样出现在镜湖湖心,自己知道自己非常明媚可还有点犹豫不定。其实,你何必不放心呢,即使是穿着山东细绢(齐纨)的美人也并不值得珍贵,最可贵的是,你这位“越女”风韵天姿,歌喉宛转,你唱的一曲菱歌(朱的诗文)才真是万金不换啊!朱庆馀是越州人,因此,张籍在诗中用越女比作余庆馀和他的诗。

你看,这一呈一复真是妙不可言,尽显诗人风采。自此以后,张籍向朱庆馀要了新旧诗文20余篇,在官场广为推荐。由于张籍诗名很大,又是朝廷命官,朱庆馀的名气也随着大了起来,诗名也广为传播。唐敬宗宝历二年(公元826年),朱庆馀终于顺利考中了进士。这迫不得已的“干谒”既演绎出了一个用诗敲门、伯乐识马的千古美谈,更为中华诗词史上留下了不朽诗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