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守望者

23.07.2015  14:09

    在万益书法陇上巡展会上,遇见在兰州晚报担任副总编的老同学李健吾,问我记得康汝信不?我说记得。他说康汝信要出本诗集,让他给做个序。健吾认为我多年一直写诗,对诗歌关注也多,想请我来做这件事。我推辞不过,就应承了下来。康汝信、健吾和我都是1978年秋季考进师大中文系的,同届不同班。我们那一级中文系一共招两个班,所有大课都是在一起上的,所以两个班的同学差不多相互都认识。前些年学院在金昌办班,我曾见过汝信,当时他在金川公司培训中心工作。一转眼十几年过去了,久疏通问,不知道情况有什么变化。听健吾一说,原来还在金川公司培训中心工作,现担任中心主任,健吾说汝信毕业分配到那里就再没有挪动过地方。据我所知,同学中30多年在原工作单位一直坚守下来的,不是太多。

    可见,汝信对他的工作是非常执着的,从另一方面讲也是得其所哉吧!读了他的诗歌,还真是文如其人。

    一个人的河流没有方向想在哪里都行

    一个人的河流没有界限白天或者夜晚随意停留可是,我的河流只流向你(《一个人的河流》)

    我,就在你来的路上等你你不来,我不敢离去(《秋日的行板》)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是一首恋歌。执着的汝信,在感情上也是非常执着的。诗歌,向来是表达真爱的最佳通道,在康汝信的诗歌里,我遇见了又一个真情的守望者!

    《印象》一共五辑,其中第二辑为“西北魂”。“西北魂”抒写了大西北的粗犷和厚重,抒写了镍都人多彩的生活,还有一些怀念故乡及纪游一类的诗。其它四辑全是写情的,写个人心中久汪着的那一腔深情、恋情。没有问过汝信,生活中可有过什么样的遭遇,但诗歌中表达的这份情却天长地久地老天荒,真有些“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执着劲儿。

    第一辑为“秋语”,“秋语”显然是一个经过岁月沧桑的过来人在捡拾旧日的记忆。“你不在的日子/数数散落的邮票/只藏起/无法寄付的那一张”(《你不在的日子》)。第二辑,作者抽身出来进入公共话语空间,接着便又回到私密的个人情感世界中去了。从第三辑到第五辑,依次为“凄美的花”、“痛的另一种感觉”、“心底流淌的文字”,同样是写那一脉深情,但却随着时光的流逝,在感觉上有了不一样的滋味,那感受不是随着时间之水的冲刷而淡薄,而是愈来愈浓重、愈来愈强烈了。那味道,岂是一个“”字可以道尽的?!这三辑,不看内容仅仅从题目上就给人一种欲罢不能的感觉(实际上也从没有罢的意思),由凄美而疼痛,继而沉入心底,化为文字。非有彻骨铭心之爱,难有如此深切的感受,疼与甜,都是时间析出的盐粒,闪烁着生命晶莹的光芒。

    你打开了我的琴盒

    那些流珠的乐曲就再没有断绝你拨动了我的钟摆思念就走成了岁月

    (《你说你只是一个过客》)

    人啊,就像一件乐器,说不定哪一次的触动,那声音便会响彻一生。是爱触动了康汝信的琴弦,从哪一天起,这甜美又不无苦味儿的乐曲便岁岁伴他,就这样,思念一日日地走成了岁月。说不定是一种柏拉图式的爱呢,把作者带进了永恒的梦里。你看,“有一种爱一生不能牵手/有一个梦会做到地老天荒”(《把你的名字写进我的诗行》)。对于重情的人来说,爱的种子一旦植入,便会生根发芽,在心中长成参天大树。爱,是一种甜美的回味,爱而分离的无奈,又是心上人的一块“”:“真爱如刀/爱是痛的另一种感觉/那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这世界总会有人/伤着,痛着,寂寞着/它仍然顽固地爱着/就带着一份真情下地狱/那就是我”(《痛的另一种感觉》)。那一份缘,随着所爱的离去,终于在人生的秋天化作了诗人的图腾——

    点一盏灯,灯灯为你插一柱香,点点残红”(《心经》)

    《印象》最后一辑为散文诗,表现的还是同一个主题。在我看来,这是为诗集揭底张目的部分,在这里仿佛只有用散文的形式才能道明衷曲。在这一辑中,作者继续着他爱的倾诉,偶尔,也会从面对所爱的倾诉中跳出来,回过头告诉读者他的这些诗产生的原由。作者把自己的心比作一只檀木的古琴,只为爱散发着凄凄幽香。这是终生的幽香啊!直到有一天倒下了,也不会散去。在《打开你的调色板》中,作者设想未来的一天,一个孩童发现了一堆枯骨,眼前冒出一大堆问号:“有谁知道,在那枯骨的深深裂纹里,藏着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某年某月的某一天,你打开了你的调色板,一个姣小的女人居然信手涂鸦,把你的画布搞得凌乱不堪,但那随心所欲的涂抹,成就了你人生的杰作,你所有的作品都因此黯然失色。你所有的故事都成了天方夜谭。”是的,我们在前面的阅读中隐隐感觉到的故事,至此得到了证实。情到此处,一切语言都是多余的。勿需弄清楚故事的具体细节,我们从这些感人的诗篇中,已经领略了生命之花自由绽开时那种醉人的芳香。这样的人生有遗憾,也很生动,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