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坡钟声

22.04.2015  12:39

    庙坡钟声,榆中八景之一,作为本地土著好多年不知具体在那片地方,遗憾把它当做古人留下的一段传说,悄然地搁置在心里,和日子一起埋没。一个偶然的机会和同事闲聊中了解到庙坡是存在的,他家以前就居住在那个山梁上,所有的坟地都在那里,那时那山叫做赵家山。后来他家迁往山下住进了南关,随着年代的久远,人们逐渐忘却了原来的名字,因为山嘴上建起了一座山神庙的缘故吧,赵家山逐渐被人们演绎,更名为庙坡山。据说山神庙里有口大钟,每当清亮的钟声响起,盆地内甚至宛川河很多角落都能听到钟音悠扬,能净化世人的心灵。可惜的是,那口钟在大炼钢铁的时候被毁,庙坡钟声再也没有响起,逐渐被世人淡忘在历史的烟尘中了。

    远望庙坡山低矮的山坡,像马啣山雄壮苍影的脚趾,虽比榆中盆地地面拔起百多米左右,在山连山岭连岭的大西北只能当做一捧土丘,但一览无余的青影扎进眼底,突兀跌宕。距离我现在居住的南关两里左右的路程。站在阳台向南而望,庙坡像一道屏障,阻挡了我向远方延伸的目光。

    多次想爬上那节低矮的山岗去一览她的风光,每次都是在心中龃龉好久,行至坡下都因许多原因选择了放弃。

    第一次去庙坡,是草芽刚发的春天,和妻子在郊外的田埂上沐浴一段春阳后,她指着庙坡,想看看那里的风光,于是我协同她的执念,穿过田埂,绕道山下的园艺场高高的围墙,欣然寻路,向庙坡山而去。绕过树木苍劲的干枝,爬几台高坎,穿过枯草深深的草滩,惊飞几只潜藏的野鸡后,终于登上了庙坡。

    站在庙坡,尽收眼底县城最显眼的建筑微小而静寂,才觉庙坡比平时看到的要高和险峻。向北而望,左边是高峻黛青延绵起伏的兴隆山麓,右边是险峻的白虎山山脉,其余两边也是群山厮缠在一起,把高低矮瘦的房屋围起来,组成我空旷的胸膛。山是肋骨,路是血脉,楼房、村子、庄院、田园是五脏六腑,白云在胸膛里悠然地飘荡,心底不由自主萌生天地绝伦,美不胜收的感想。

    心旷神怡地赞叹着观望一段时光,发现衣服被赶得又紧又急的春风吹得鼓鼓的,打一个清爽的激灵,继续向前缓行。

    庙坡山栽种树木品种繁杂,大多数像老人,被岁月磨去了对日子的热情,擎着苍老的腰肢,任凭过路的春风催醒冬眠的灵魂。要不是松柏树夹杂其间点缀,我根本体察不了他们失神的眼睛。穿行一片树林,碰上几行桃树,我的目光又开始明亮起来。每一棵都像含情脉脉的少女,最先禁不住春风的诱惑,最先在枝头挂满紫色的灯笼,亟不可待的准备给心仪的人吐蕊花香,绽放热情……

    我一路徒步而行,一路用探访古人的心情咔嚓几张,发在Q上诱惑朋友心情,蹒跚而下,虽没去山神庙访问钟声消弭的原因,只不曾雕琢的风景把庙坡山打扮得美轮美奂,让我回到家里感叹丛生,仍觉不虚此行。

    第二天,老黄相约出行,我欲进山神庙瞻仰,访问一番庙官,了解庙坡钟声的古今,毫不犹豫拎一瓶青稞酒,一同上了庙坡。碰巧山神庙正在修建,很远都能听到施工者的声音,觉得进去不合时宜于是绕过去,到庙后赏一翻风景,然后寻一处阴凉的地方,躺在枯草滩慢慢地品酒,坐看风气云涌,直到夕阳西沉。

    我们返回的时候,起风了,刮得山神庙前的红旗猎猎作响。面对雕梁画栋的山神庙,尽管日落西山,还是抑制不住走了进去。和老黄怀着朝圣的心情沉浸于古色古香的建筑,赞叹栩栩如生的神灵塑像的时候,一位鹤发童颜的青衣道士走过来,有着风里舞蹈得花白胡须,毫不吝啬就介绍起山神庙来:山神庙共有两重殿,前殿供奉关公,后殿供奉观音……攀谈中我们初步了解了他的性情和鲜为人知的故事,山神庙的现在、过去和未来。在我们的要求下,庙官领我们参观了庙里现在的大钟,说起榆中八景的庙坡钟声,他心里清楚,现在的这口大钟根本传不出古老的清吟,也不是曾经的见证。我们从老人的叹气里,体会出传统文化被暴虐的那段历史的遗憾和心痛。

    人类如何善待这个世界呢,我们告别青衣道士,在一路思考着,更紧更急的风里似乎听到庙坡悠扬的钟声响起……

    头顶一轮月牙打道回府,我们如鲠在喉,却选择一路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