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黄河铁桥是清末重大工程

03.12.2014  11:24

  1908年(光绪34年)兰州黄河铁桥施工现场,图为桥南端桥墩露出水面的情况

  1954年大修时,在原中山桥的平行弦杆上加拱式钢梁,使整个桥体面貌一新,更加美观与现代。 在兰州中山铁桥南端东侧,有一组平面呈不规则五角形的露天建筑,五角形中央竖立着一根锈迹斑驳的铁柱,铁柱前面半蹲半坐着一对汉白玉狮子,铁柱后面是一堵背靠黄河的八字形矮墙,墙壁正面自左至右镶嵌着三幅内容连贯的大理石浮雕,画面依次为黄河古渡、镇远浮桥、中山铁桥。立在右侧的一则碑记表明,这是兰州市人民政府为重竖镇远桥将军柱而于公元1982年10月建造的一座纪念亭。虽然它的建筑面积不大,却像一座内容丰富的桥梁博物馆,以珍贵的实物,形象的画面!向人们展示了过去两千多年间兰州黄河桥梁的变迁史。

  黄河是我国仅次于长江的第二大河。它发源于青海省巴颜喀拉山北麓的约古宗列盆她,流经四川、甘肃、宁夏、内蒙古、山西、陕西、河南,由山东省垦利县注入渤海,全长五千四百六十四公里。沿途汇集了四十多条大支流和千万条溪川,以平均每年四百八十九亿立方米的水量,将祖国辽阔的北方领土弯弯曲曲地切为南北两半。可是,据史料记载,“昔黄河八千里,自西往东,行者均以舟渡”。也就是说,两岸人民渡河的主要手段是木船和筏子。然而,由于黄河总落差达四千八百多米,水大流急,回湍冲射,用木船和筏子摆渡,并非易事。正如一首民谣所哀怨的那样;“黄河害,黄河险,凌洪不能渡,大水难行船,隔河如隔天,渡河如渡鬼门关。”千百年来,不知有多少人为了渡过黄河,葬身于咆哮的急流之中。以致连豪放不羁的诗仙李白,面对“盘涡毂转秦地雷”的黄河,也不得不赋诗劝喻人们:“虎可搏,河难冯(凭)。”意思是说,可以去和猛虎搏斗,但不要冒险去渡黄河。可见古人渡河的艰难。

  不过,由于气候上的差异,那时兰州人民的渡河手段,要比中、下游人民多出一筹,这就是逢到严冬季节,还可以借助于“冰桥”。据《重修皋兰县志》记载,“兰州黄河结冰以夜,其开亦以夜,冰既坚,状如积雪填于巨壑,嶙峋参差,不复知有河形,处处可通车马,俗名冰桥”。“一夜河凝骇神异,碎玉零琼谁委积。错落元冰大壑填,经过浸水如平地。边陲远接轮蹄多,……泽坚应候通人过。”清人王光晟的这首诗作,则是对“冰桥”的文学描绘。然而,冰桥毕竟是冰桥,无论它有多么坚固,总不及木桥、石桥和铁桥安全,特别是冰桥初结和消融之时,尤其是这样。“黄河滩上看春冰,人在未消冰上行。猿臂长杆如扣打桨。怅惘失足一心惊。”为了预防万一,有些人过河时,常常在腰间横扎一根竹竿,以免踩破冰层时掉进河里。这种情景一直延续到清末铁桥建成后才告消失。

  明洪武五年(公元1372年),宋国公冯胜奉命征伐河西残元势力,为了:“济师”,派守御指挥佥事赵祥在兰州城西约三点五公里处的黄河河面上架设了一座浮桥。“师还遂撤弗用”。洪武九年(公元1376年)卫国公邓愈帅师定地,置西凉、西宁,庄浪诸卫,出于“通往来,给馈馕”的需要,又在城西约五公里处建造了一座浮桥。但是,由于河流湍急,堤-不固,不能长久。所以,到洪武十八年(公元1385年),兰州卫指挥佥事杨廉经“询问父老”,又将浮桥改置于“河水少缓”、“近且易守”的城北白塔山下,也就是现在的中山铁桥处。

  据明人徐兰《河桥记》载,杨廉改置浮桥的工程于当年六月开始,翌年二月告竣。他“躬督吏士”“造舟二十有八,常用二十有五,河涨则用其余以广之。每舟相去一丈五尺,上流定以石鳖如舟之数,舟上加板,栏楯西傍,以卫行者。桥南、北岸各树铁柱一、木柱六,铁锁(索)大绳贯桥,令相属随波升降,帖若坦途”。另外,还在桥南八十步处“新筑小城”一座,“延袤二百丈,中置门,以诘行旅”。桥北则“因山为城,延袤二百丈,东西置门,建楼其上”。这就是被前人誉为“边徼之要津,千古之伟观”的镇远浮桥。其中所说的铁柱,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将军柱”,因为它们分别由冯胜和邓愈监铸,故有此名。其主要用途是拴绑贯连浮桥的铁缆。此柱共有四根。杨廉改置浮桥之初,南北两岸各树一根,可能由于负荷太大,后来每岸都增至两根。清末兰州铁桥建成后,四根铁柱即被废弃。其中两根至今还埋在岸边泥沙当中,一根在“大炼钢铁”时被毁,幸存的一根为邓愈监铸。邓愈柱呈圆柱形,高五点八米,直径零点六一米,顶部为出檐式圆锥体,底座为长方体,座长一点二米,宽零点八一米,厚零点三米。铁柱上部铸有铭文三十四字,迄今仍依稀可辨:洪武九年岁次丙辰八月吉日,总兵官卫国公建斯柱于,浮桥之南系铁缆壹佰式拾丈。目前,竖立在中山铁桥南段东侧纪念亭中央的那根铁柱,正是此柱。

  清康熙年间甘肃巡抚齐世武曾写过一篇关于镇远浮侨的文章,题目叫做《天下第一桥记》。其中写道:“黄河历雍豫以至于海,皆无梁,惟皋兰有,绵亘黄河上游,其称为天下第一桥无疑。”此后有不少出版物的作者,未加考证,就轻信齐世武的说法,把镇远浮桥称为黄河“天下第一桥”,显然是没有根据的。据《春秋集传·辩疑>卷十记载,秦景公三十六年(公元前541年),他的母弟后子针,因聚敛财富过多,害怕遭到景公杀害,便“车重千乘”,逃往晋国,途中曾“造舟于河”。

  据专家们考证,这是在黄河上架设的有文字记载的第一座浮桥。具体地点在今山西临晋镇附近。另据《春秋后传》和<史记·秦本纪》记载,公元前287年和前257年,秦国又两次在这一带黄河上架设过浮桥。以后,公元274年,西晋大将杜预在今河南孟津附近;公元637年,唐代在今山西平陆县南的黄河上,也相继架设过浮桥。就甘肃境内而言,早在东晋义熙年间(公元405至418年),西秦国就曾在今永靖县刘家峡水库尾端姊妹峰附近的黄河上,架设过伸臂木梁“飞桥”,“桥高五十丈。三年乃就”。公元813年,吐蕃国还和唐朝朔方守将在今靖远县黄河上“并力”架设过乌兰桥。所有这些桥梁,都比兰州镇远浮桥要早,最早的要早一千九百一十六年,最晚的也比镇远浮桥早五百七十二年。由此可见,镇远浮桥并不是黄河上架设最早的桥梁。然而尽管如此,镇远浮桥作为明初以后,本世纪以前黄河上游“控扼冲要,道通西域”的唯一桥梁,在大河桥梁史上,仍占有光辉的地位。

  与靠木船、筏子渡河比较,镇远浮桥的建成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进步。然而,由于它结构比较简陋,“惟当盛夏水涨,浮桥时或中断,冬冰冲激,则桥折断。断必溺人。而冬冰开结之时,车马行人陷河者尤甚”。所以,仍旧不很安全。加之每年冬天一到就得将浮桥拆除,来年春天又得重新架设,不仅花费很大,而且受到季节的限制,还是不能满足人民生活及“辅轩传符、商贾征旅”的需要。因此,早日在兰州黄河上建筑一座永久性桥梁,日益成为人们的迫切愿望。话还在清同治年间,陕甘总督左宗棠奉命督师渡陇西征时,就深为中阻黄河所忧烦,曾提议借用外资在兰州建造一座铁桥,但因洋商索价过昂,只好作罢。直到光绪末年,升允出任甘肃巡抚后,才又“重申前议,利济是图”,经清政府准奏,委派兰州道彭英甲与德国泰来洋行驻天津办事处经理喀佑斯签订合同,由泰来洋行承建,美国桥梁公司工程师满宝本负责施工,在镇远浮桥的原址上,建造了兰州黄河铁桥,即现在的中山铁桥。

  兰州黄河铁桥为钢桁架公路桥,长二百三十三米,车行道宽六米,两旁人行道各宽一米,四墩五孔,两端分别筑有一座“三边利济”和“九曲安澜”的大石坊。建桥所用的钢材,水泥乃至螺丝钉,鱼油漆等等,都由美国进口,先用海船运到天津,又用火车转运到河南新乡,最后用车马拉到兰州。据升允立在桥北西侧的《创建兰州黄河铁桥碑记》载,建桥工程“经始光绪三十三年(公元1907年)二月泊宣统二年(公元1910年)六月而工成”,共历时三年零四个月,耗资三十万六千六百九十一两八钱九分八厘四毫雪花银,其中仅运杂费就花去白银十四万一千九百九十余两,几乎与造桥的工料费相等。可算是清末的一大工程。它和公元1905年5月建成的郑州黄河大桥,公元1912年11月建成的济南黄河大桥,旧时并称为“黄河三大铁桥”,也是新中国成立以前黄河上仅有的三座永久性桥梁。为纪念孙中山先生,公元1942年,将桥名改为“中山”,一直沿用至今。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期间,中山铁桥曾相继遭到日寇和马家军的严重破坏。公元1954年,人民政府划拨专款,对中山铁桥进行了全面维修,修好了南段被炮弹震裂的两个桥墩,拆除了原来的木板桥面而代之以沥青路面,并在原来钢桁架的水平肢上架设了弧形钢梁拱架,不仅提高了桥的刚度,而且使它变得更加壮观。

  新中国的建立,改变了黄河放荡不羁的性格,也改变着它那“天堑”的形象。据有关方面统计。到公元1982年为止,从源头附近的扎陵木桥,到入海口附近的北镇铁桥,已经在黄河上架起各种形式的桥梁五十六座,累计长度达三十五公里。其中,仅在兰州上下一百三十多公里的黄河上,就新建起形式各异的大桥十四座,平均每九公里就有一座,成为黄河上桥梁最密集的河段。特别值得自豪的是,所有这些黄河大桥,全都是我国自己设计,自产材料,自己施工的,是彻头彻尾的“中国造”。它们像一道道长虹,横空飞架在汹涌的黄河至上,将被它切成两半的祖国北方领土,衣襟似的连成一片。无怪乎人们高兴地唱道:“渤海舞,黄河笑,滔滔急流架金桥;万众欢腾放声唱,社会主义无限好。”倘若诗仙李白在世,看到今天黄河上架起这么多的桥梁,他恐怕也要感叹“多歧路,今安在”,“人生得意须尽欢……与尔同销万古愁”了。

  记者 童微整理